如果岁月在重演

华晨宇毒唯一枚

期中考废得彻彻底底,有史以来最低。

神烦,心堵,余生都不想再爱了。

好累,想退出游戏。

壳卷二十六字母(中)

首先道歉,一只小萌新那么久不更文居然还会涨粉。。。一片脑洞突发的小短片被我硬生生的拖了一个月【鞠躬】最近在忙出国考试的事外加期中考真的真的忙晕了我

这是最后一点点短小的存稿,我现在真的穷的一个字也不剩辽……至于下次是什么时候,我也不造QAQ

【再次鞠躬】

  1. nebula (星云)

卷卷哭了,壳哥就慌了。


很多年后,当壳哥与昔日骂人干架的兄弟们再聚在一起喝酒时,有人带着沉甸甸一箱的回忆嘲笑:当年的壳走遍江湖,上至学校校长下抵街头混混从来没在怕的。唯有卷儿难过了,就慌张得像个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

而壳哥只是笑笑,“幸好,这些回忆都成了真呀。”


壳哥不安慰人,更别说讲情话。于是,那天傍晚,凭着少年倔强的他,与稀里糊涂任由他拽着的卷卷不知不觉走到了城市的街头,再到海边。


他紧紧拉住他的手,在迷幻摇滚与斑斓的霓虹灯交错的时空中,十指相扣,铭刻了谁与谁的温柔。


冬夜里的海风并不像罗曼蒂克小说中那般美好与意味悠长。壳哥和他身边的卷裹得像两只熊,两只幸福的,拥有片刻光阴,容他们在白驹的飞奔中坐下小憩片刻的熊。


海边的人并不多,他们找了张长凳坐下。半夜盯着黑乎乎的港口,着实不能算一件有趣的事情,于是两个人不约而同抬起头。

今夜的天空善意地显露出璀璨的明珠,

“看,那是星云。”

壳哥笨拙的举起手,指向深蓝幕布的一个方向。


“笨蛋,哪里有啊。你随口一说的吧你。”


“明明有的啊,你看,就在这里。”

壳哥歪过头,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抚上卷儿的颊。白皙的面染上些许红晕,似乎还残留着未干的晶莹液体。


他搂过卷,另一双手强势地扣住他的后脑勺。

闭上眼,四唇紧贴。


是单纯的,近乎虔诚的柔情。

还有一百多天的想念。


“卷,对不起。”

“让你担心了。”

“你看这个道歉还够不够。”


  1. overcoat (外套)

卷卷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被送回宿舍了。今天是周末,正好是日上三竿的时辰,阳光透过窗帘固执地射向一床被子。

鬼知道自己那几个舍友去哪里晃悠了。


并不算很厚的被子上盖了件外套,军绿迷彩立领牛仔,一看就是谁的风格。

只可惜外套的主人已经不见了。


卷并不急于起床洗漱吃早饭。

“去哪了呢?” 他不紧不慢的想。


找工作?

他还不认为壳哥有那种自觉性。

出去玩?

也许吧,又给他准备着什么劳什子的惊喜呢。

他自己也懒得去猜。

源自一种无名的信任。


把夹克整整齐齐的叠好,收进自己的柜子里。

“什么时候还给他呢?”

“找个时间让他再过来吧。”


他摸了摸自己的唇,似乎还残留着昨夜未尽的思念。


“今晚,

还会再见面吧。”


  1. pure (干净的)

傍晚,卷收到了一个本市的地址,来自他爱的人。


夜晚降临,当卷卷晃晃悠悠地走至巷子的尽头,才发现是间不大的酒吧。

心中小小的诧异了一下,“从前每一天好好上过学的校霸先生,竟然会如此热衷于找工作。”

“可能是离不开音乐了吧。”


他走进去,笑着冲老板要了被橘汁。


约莫一个小时后,镁光灯霎地亮起。卷盯着台上,

“要开始了。”


他心尖上的人儿摇摇晃晃地从台后走出来。

熟悉的样子,念着陌生的歌词,散发着陌生的气场,引诱着卷进入陌生的黑洞。


迷幻的灯光效果迎着人儿笃定的眼,恰与他青春年纪的模样如出一辙。

副歌部分却歪歪嘴露出惯常的坏笑,像个调皮的孩子等待恶作剧的到来。


一秒的静寂后是全场的炸裂。


“所有人跟着我举起你们的双手!”

“Are You Ready?Are You Ready!”

“One、Two、Three Go!”


铿锵坚定带丝柔情,漂亮完美的高音与滑音,苍凉的唱腔,是能碾碎一切的属于嘶吼的释放。

震慑人心令人窒息的说唱,在舞台上游刃有余的手势与步伐,是能践踏一切属于高傲的倔强。

台上的颠狂,台下的痴狂。无不回应着一场如盛典般排山倒海的热烈。人声的尖叫,手机的光源。无不诉说着表演者绽放的张力。


最后的故事定格在绵长的吟唱。嚣张无畏的少年郎恍惚间回到幼时的蹒跚迷茫。

万古之处,天地源流。本是随波逐流的离合,在荆棘丛中,硬生劈开一条闯荡余生的血流殊途。


他阖着眼。在台前,在风浪里,擒着一番固执的坚定,往前走。有过脆弱,有过猖狂。

从未坠落,从不摇晃。


卷看着他,鼓着掌。

慢慢地笑着。


“生而只为闪耀的人。”


在嘈杂中,他的恋人像是一弯方舟,独自飘摇,却不寂寞。

像是荒漠中的一眼泉,清澈得让人不住引人深究。


看似浮于喧嚣,实则干净得纯粹。


这就是他所爱他的样子吧。


  1. quest (寻找)

下了台,刚刚和酒吧老板交涉完毕,壳哥才看到卷卷闯了进来。

略带急促的气息,看来是费了不少力气才找到这的。

这么着急干什么嘛,明知道自己等下也会去找他的。

小路痴一个没错了。


“壳,你追求的东西,

我陪你一起去找。”


又是这样没头没尾的话,小屁孩的语气软软的,让人忍不住地去爱。


“小傻瓜,我心所向的东西,

不就在我面前嘛。”


  1. racoon (浣熊)

平淡无奇的日子终究还是跑得飞快,酒吧驻唱和音乐系大学生的相守,就算强挤也折腾不出来几件轰轰烈烈的爱情。在年华似海望不到头的季节里,只剩下从补眠打电玩中,硬掰出来的分秒,成为两人为数不多的却视若珍宝。


小寒之后恰逢最冷的正月,不过期末紧锣密鼓的复习和考试之后,酒吧也好巧不巧地快要开始春节休假了。

于是乎,美好的一天,就从壳卷闲到无事可做的大好晨光开始。


“呐卷儿,咱们出去转转吧。”不妄游戏黑洞的美名,还是壳哥最先沉不住气,歪过头看看陷入电玩世界的爱人。


“不要的!外面好冷。”卷卷往被窝里缩了缩身子。


“乖,你这样可是会变成二师兄的~”


当然最后,壳先生还是成功地把卷同志威逼利诱出了家门。于是,针织帽和羊绒围巾,毛衣夹克外加羽绒服,恭喜真·浣熊先生·卷完美出世了。


卷卷看着镜子里胖了一圈的自己,一边缩手缩脚地整理着围巾。

“貌似跟二师兄也没什么区别了…”


笑得壳哥高冷(划)形象掉了一地。


不知不觉从邻街的小公园一路逛到公寓区旁的商业街。

来往的年轻人们对潮流的追求似乎从未被寒意阻挡,人流涌动的街头,也吓得两个除了音乐就是吃睡的宅男措手不及。


不过卷卷到是适应得快,借助身材,完美地从对对男男女女中穿过。

活泼地像个半大孩子。


躲过人群的挤压,停在路边一家,一看便是以甜美主义为特色的糖果店。

——粉红色的装潢,带着蝴蝶结饰物的门牌,还有门口的形象大使浣熊先生。


“阿壳,来这里啊!”


甜甜的小奶音。即使隔过熙攘的喧闹,那人清亮的眸依旧闪烁着耀眼的不同。

踮起的脚尖,挥动着双手。无不想让人去靠近。


卷卷握住熊先生的手,在一群孩子的叫嚷中。悄悄抓出那只捏着糖果袋的熊掌。

攀过浣熊毛茸茸的肩膀,冲着孩子露出得逞的笑容。

摊开手心,是一掌草莓奶糖的香。


在垂涎的小鬼面前晃了晃,分外善良地分给每个小孩。

可是壳哥明明看见了,卷儿偷偷把两根香草棒棒糖塞入囊中。弯下的眼,像只计谋得逞的小恶魔。


又坏又惹人爱。


  1. Spring Festival (春节)

当卷卷的寒假开始同时,不知几时高等学府外的正门口挂起了耀武扬威的红灯笼;住宅楼旁本是商业萧条的街道支起了几座卖爆竹的小贩;从都会开往小城的火车票价直线疯长,却依旧人满为患。


壳哥坐在新式高铁的窗旁,插上耳机,看窗外并不算靓丽的动静在飞驰中变得模糊不清。他一手托腮,回头看着坐在自己身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打盹。


或许是由于列车的颠簸,显而易见卷儿睡得并不安稳。

纤长的睫毛一颤一颤,在冬阳的照射下在眼底打下一片阴影。披散在颈间的碎发被风儿调皮地吹起来,打成卷。跟壳哥心中想着的名字巧合般如出一辙。


他想起幼时的冬天,春节,和小城。

跟寻常人家的小孩没上两样,爆竹,新衣,还有为期一周的自由时间,脱离了作业和课堂的魔爪。


哦,还有。他和卷有时会偷偷跑到祭坛的庙会里去。捞金鱼,买玩偶,吃零嘴。

壳哥淘气,看着卷儿手里的红包,在他那全部化成了铁皮青蛙和糖葫芦串。


于是他就找卷儿借,说自己没钱。

一年一年,现在来看不多,每次几块钱。

这样攒下来,好像攒成了他俩仅有的年少。

和时间。


“回去之后再去看看吧。”

壳哥想。

很多年后,当壳哥与昔日骂人干架的兄弟们再聚在一起喝酒时,有人带着沉甸甸一箱的回忆嘲笑:当年的壳走遍江湖,上至学校校长下抵街头混混从来没在怕的。唯有卷儿难过了,就慌张得像个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

而壳哥只是笑笑,“幸好,这些回忆都成了真呀。”


壳哥不安慰人,更别说讲情话。于是,那天傍晚,凭着少年倔强的他,与稀里糊涂任由他拽着的卷卷不知不觉走到了城市的街头,再到海边。


他紧紧拉住他的手,在迷幻摇滚与斑斓的霓虹灯交错的时空中,十指相扣,铭刻了谁与谁的温柔。


冬夜里的海风并不像罗曼蒂克小说中那般美好与意味悠长。壳哥和他身边的卷裹得像两只熊,两只幸福的,拥有片刻光阴,容他们在白驹的飞奔中坐下小憩片刻的熊。


海边的人并不多,他们找了张长凳坐下。半夜盯着黑乎乎的港口,着实不能算一件有趣的事情,于是两个人不约而同抬起头。

今夜的天空善意地显露出璀璨的明珠,

“看,那是星云。”

壳哥笨拙的举起手,指向深蓝幕布的一个方向。


“笨蛋,哪里有啊。你随口一说的吧你。”


“明明有的啊,你看,就在这里。”

壳哥歪过头,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抚上卷儿的颊。白皙的面染上些许红晕,似乎还残留着未干的晶莹液体。


他搂过卷,另一双手强势地扣住他的后脑勺。

闭上眼,四唇紧贴。


是单纯的,近乎虔诚的柔情。

还有一百多天的想念。


“卷,对不起。”

“让你担心了。”

“你看这个道歉还够不够。”


  1. overcoat (外套)

卷卷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被送回宿舍了。今天是周末,正好是日上三竿的时辰,阳光透过窗帘固执地射向一床被子。

鬼知道自己那几个舍友去哪里晃悠了。


并不算很厚的被子上盖了件外套,军绿迷彩立领牛仔,一看就是谁的风格。

只可惜外套的主人已经不见了。


卷并不急于起床洗漱吃早饭。

“去哪了呢?” 他不紧不慢的想。


找工作?

他还不认为壳哥有那种自觉性。

出去玩?

也许吧,又给他准备着什么劳什子的惊喜呢。

他自己也懒得去猜。

源自一种无名的信任。


把夹克整整齐齐的叠好,收进自己的柜子里。

“什么时候还给他呢?”

“找个时间让他再过来吧。”


他摸了摸自己的唇,似乎还残留着昨夜未尽的思念。


“今晚,

还会再见面吧。”


  1. pure (干净的)

傍晚,卷收到了一个本市的地址,来自他爱的人。


夜晚降临,当卷卷晃晃悠悠地走至巷子的尽头,才发现是间不大的酒吧。

心中小小的诧异了一下,“从前每一天好好上过学的校霸先生,竟然会如此热衷于找工作。”

“可能是离不开音乐了吧。”


他走进去,笑着冲老板要了被橘汁。


约莫一个小时后,镁光灯霎地亮起。卷盯着台上,

“要开始了。”


他心尖上的人儿摇摇晃晃地从台后走出来。

熟悉的样子,念着陌生的歌词,散发着陌生的气场,引诱着卷进入陌生的黑洞。


迷幻的灯光效果迎着人儿笃定的眼,恰与他青春年纪的模样如出一辙。

副歌部分却歪歪嘴露出惯常的坏笑,像个调皮的孩子等待恶作剧的到来。


一秒的静寂后是全场的炸裂。


“所有人跟着我举起你们的双手!”

“Are You Ready?Are You Ready!”

“One、Two、Three Go!”


铿锵坚定带丝柔情,漂亮完美的高音与滑音,苍凉的唱腔,是能碾碎一切的属于嘶吼的释放。

震慑人心令人窒息的说唱,在舞台上游刃有余的手势与步伐,是能践踏一切属于高傲的倔强。

台上的颠狂,台下的痴狂。无不回应着一场如盛典般排山倒海的热烈。人声的尖叫,手机的光源。无不诉说着表演者绽放的张力。


最后的故事定格在绵长的吟唱。嚣张无畏的少年郎恍惚间回到幼时的蹒跚迷茫。

万古之处,天地源流。本是随波逐流的离合,在荆棘丛中,硬生劈开一条闯荡余生的血流殊途。


他阖着眼。在台前,在风浪里,擒着一番固执的坚定,往前走。有过脆弱,有过猖狂。

从未坠落,从不摇晃。


卷看着他,鼓着掌。

慢慢地笑着。


“生而只为闪耀的人。”


在嘈杂中,他的恋人像是一弯方舟,独自飘摇,却不寂寞。

像是荒漠中的一眼泉,清澈得让人不住引人深究。


看似浮于喧嚣,实则干净得纯粹。


这就是他所爱他的样子吧。


  1. quest (寻找)

下了台,刚刚和酒吧老板交涉完毕,壳哥才看到卷卷闯了进来。

略带急促的气息,看来是费了不少力气才找到这的。

这么着急干什么嘛,明知道自己等下也会去找他的。

小路痴一个没错了。


“壳,你追求的东西,

我陪你一起去找。”


又是这样没头没尾的话,小屁孩的语气软软的,让人忍不住地去爱。


“小傻瓜,我心所向的东西,

不就在我面前嘛。”


  1. racoon (浣熊)

平淡无奇的日子终究还是跑得飞快,酒吧驻唱和音乐系大学生的相守,就算强挤也折腾不出来几件轰轰烈烈的爱情。在年华似海望不到头的季节里,只剩下从补眠打电玩中,硬掰出来的分秒,成为两人为数不多的却视若珍宝。


小寒之后恰逢最冷的正月,不过期末紧锣密鼓的复习和考试之后,酒吧也好巧不巧地快要开始春节休假了。

于是乎,美好的一天,就从壳卷闲到无事可做的大好晨光开始。


“呐卷儿,咱们出去转转吧。”不妄游戏黑洞的美名,还是壳哥最先沉不住气,歪过头看看陷入电玩世界的爱人。


“不要的!外面好冷。”卷卷往被窝里缩了缩身子。


“乖,你这样可是会变成二师兄的~”


当然最后,壳先生还是成功地把卷同志威逼利诱出了家门。于是,针织帽和羊绒围巾,毛衣夹克外加羽绒服,恭喜真·浣熊先生·卷完美出世了。


卷卷看着镜子里胖了一圈的自己,一边缩手缩脚地整理着围巾。

“貌似跟二师兄也没什么区别了…”


笑得壳哥高冷(划)形象掉了一地。


不知不觉从邻街的小公园一路逛到公寓区旁的商业街。

来往的年轻人们对潮流的追求似乎从未被寒意阻挡,人流涌动的街头,也吓得两个除了音乐就是吃睡的宅男措手不及。


不过卷卷到是适应得快,借助身材,完美地从对对男男女女中穿过。

活泼地像个半大孩子。


躲过人群的挤压,停在路边一家,一看便是以甜美主义为特色的糖果店。

——粉红色的装潢,带着蝴蝶结饰物的门牌,还有门口的形象大使浣熊先生。


“阿壳,来这里啊!”


甜甜的小奶音。即使隔过熙攘的喧闹,那人清亮的眸依旧闪烁着耀眼的不同。

踮起的脚尖,挥动着双手。无不想让人去靠近。


卷卷握住熊先生的手,在一群孩子的叫嚷中。悄悄抓出那只捏着糖果袋的熊掌。

攀过浣熊毛茸茸的肩膀,冲着孩子露出得逞的笑容。

摊开手心,是一掌草莓奶糖的香。


在垂涎的小鬼面前晃了晃,分外善良地分给每个小孩。

可是壳哥明明看见了,卷儿偷偷把两根香草棒棒糖塞入囊中。弯下的眼,像只计谋得逞的小恶魔。


又坏又惹人爱。


  1. Spring Festival (春节)

当卷卷的寒假开始同时,不知几时高等学府外的正门口挂起了耀武扬威的红灯笼;住宅楼旁本是商业萧条的街道支起了几座卖爆竹的小贩;从都会开往小城的火车票价直线疯长,却依旧人满为患。


壳哥坐在新式高铁的窗旁,插上耳机,看窗外并不算靓丽的动静在飞驰中变得模糊不清。他一手托腮,回头看着坐在自己身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打盹。


或许是由于列车的颠簸,显而易见卷儿睡得并不安稳。

纤长的睫毛一颤一颤,在冬阳的照射下在眼底打下一片阴影。披散在颈间的碎发被风儿调皮地吹起来,打成卷。跟壳哥心中想着的名字巧合般如出一辙。


他想起幼时的冬天,春节,和小城。

跟寻常人家的小孩没上两样,爆竹,新衣,还有为期一周的自由时间,脱离了作业和课堂的魔爪。


哦,还有。他和卷有时会偷偷跑到祭坛的庙会里去。捞金鱼,买玩偶,吃零嘴。

壳哥淘气,看着卷儿手里的红包,在他那全部化成了铁皮青蛙和糖葫芦串。


于是他就找卷儿借,说自己没钱。

一年一年,现在来看不多,每次几块钱。

这样攒下来,好像攒成了他俩仅有的年少。

和时间。


“回去之后再去看看吧。”

壳哥想。

【壳卷】二十六字母(上)

本来想写小甜饼,结果莫名其妙就写成了剧情……

凑合着看,应该会写完。这篇文的起因是因为另一篇卡了……

就是这么简单粗爆(⊙v⊙)



1. aim (目标)


高中的最后一个学期,站在重点班教室的门外看不见人头,只看见一摞摞快比人高的摇摇欲坠的教科书和笔记本。一阵风吹过,屋内的沙沙声不绝于耳,身后寒毛直竖。

“大白天的,这绝对不是鬼还魂……绝对不!”

然而,很不巧的是,卷鹅同学也光荣加入今年一批战斗人群。


“阿壳!我今年的目标是!绝对要和Mars音乐学院死磕到底!至死方休!”

苦逼学生狗卷儿同志愤戳戳地戳起一个食堂白花花的大馒头。

一口咬下去,“woc……食堂大爷是不是忘了这面团子到底是几天前发的了,人老了记不清事该退休了吧……”

一脸嫌弃地丢掉丢掉“算了算了,知识就是精神食粮回去复习了。”

馒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QAQ


一旁的壳哥慢条斯理地挑起一根面条,并以极不优雅的方式翻了个白眼。

“还不是因为某人打了下课铃还要抢着拿十秒钟背完那俩单词,自己手速慢怪谁嘛。”

“比如学渣本人,我,从来看不懂数学题目也从来没有体验过这些痛苦。”


卷儿无语,表示我放弃与扶不上墙,毫无追求与目标的烂泥对话。


“切,谁说我没有目标的!”

“那你说!毕业了哪所大学肯收留你逃课旷课在校园里流浪?”

“胡说,我的目标,就在这里啊。”


壳哥暗戳戳地抚上卷的左胸口。


  1. beauty (美好)

伴随着悦耳的下课铃声,壳哥破天荒乖乖地坐在教室里一动不动,还愣愣地盯着门外的走廊看,不说还以为是这孩子成天作业不交上课睡觉给弄傻了。

“瞎说啥,哥今天可是有重任在身。”

他都这么说。


于是在过去将近一个小时之后,壳哥闷闷地看着校外的路灯都亮了,自己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两声。

“不行我要等他出来。”在坚定了自己的意志之后,才尴尬地想起来这小子不会从别的门先走了吧……

不对呀,据他明察暗访的了解,三好学生卷儿一直是走正门出入学校啊……

那莫非自己盯岔了……


正在傻蛋壳胡思乱想之际,卷卷终于下来了,外加……手上的一本数学复习提纲。


“可算是出来了!”

壳哥来不及把后槽牙磨得嘎嘎响,冲上去训他一顿是不是学成书呆子了。今天,天不时地不利,关键是人没空。


在含情脉脉地目送着卷卷走出学校之后,壳哥迅速发挥自己腿长的优势,以迅雷不及之速冲上卷儿的教室。

空空如也,完美。


早早地记下昨天查好的句子,顺便展现一下自己并不怎样的书法,在干净的桌面上潇洒写下几字。


然后提上小书包,心里吃了蜜美滋滋的,面带着快咧到耳根的笑容蹦蹦跳跳地去酒吧跟哥们相会了。

欢脱得……一如一个小学生。

“这样他只要学习的时候就能想起自己了吧……嘿嘿。”


“You are the whole beauty all over the world.”

“你是世间美好的一切。”

——壳


  1. charming (迷人的)

壳哥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一个人,

自己曾经翘掉考试去找卷儿。


好巧不巧,他忘记了这次是年级大考,卷卷可是要考试的。

于是某重点班门口惊现一枚蛋壳,还时不时露出痴汉一般的笑容。吓得过路的实习老师揪揪就差把这孩子送精神病医院了。


俗话说得好,“认真起来的男人最迷人。”

屋内的卷卷似乎刚刚解开一道颇为恼人的数学题,嘴角还挂着一抹未尽的笑意。

铺平了试卷,眼神逐渐向下游移。猫似的眼睛一眨一眨,纤长的睫毛在阳光的眷顾下撒下一层薄薄的阴影,好看的紧。

“似乎又是难缠的一题啊。”

好看的眉微微蹙起,肉感的唇悄悄嘟起来一点点,可爱的诱人。


没办法,谁让自家仙子就是那么漂亮呢。


  1. despair(绝望)

考试成绩下来了,卷卷看着自己的分数欲哭无泪。又碰巧一肚子怨气无处发泄,在碰到壳哥之后统统转化为撒娇。


“怎么办啊阿壳,我的排名又下降了呜呜呜……”

“你说这样下去我会离梦想远去啊嗷嗷嗷……”

“哇哇哇我好绝望啊蛋壳,你都不安慰一下下我饱受摧残的小心灵!”


听完这个傻小孩最后一句光打雷不下雨的哭诉之后,壳哥终于沉不住气。

轻轻撩起卷儿细碎的刘海,在白皙的额上烙下一个属于自己的印记。


“傻卷,现在呢?”

“还感到绝望吗?”


卷卷仰起头,夕阳下的壳哥逆着光,揉一下眼睛,好像能揉出一把钻石碎屑。这是天使下凡吧,亮晶晶的。


卷张开手狠狠地拥住壳,把自己的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脸颊贴住脸颊,感受皮肤之间的温热。

斜阳给操场上的两人镀上一层金辉,当天使与天使相遇,连足球场的绿茵地上爬过的甲壳虫都显得美好。


“不了,”

“再也不了。”


  1. electricity (电)

停电了。

明明窗外无风无雨,可或许连学校电路也在高负荷的高考冲刺最后倒下了。


当时正好是课间,卷卷在走廊上脚步匆匆,打算在不多的几分钟内向老师请教一道磨人的难题。

可忽然一下,“啪嗒”,世界都暗了。


人声鼎沸的过道霎时间安静下来,当然前提是忽略时不时猝不及防的几声暗骂,静得让人有些害怕。


卷卷就这样停留在人潮中心,却丝毫摸不着方向。他有点慌,能听到心脏不安分地跳动。一动不动,只敢慢慢蹭着地面向前移动。


突然,他听见了背后的骚动,以及一双清晰的脚步声。就好像踏在心上。

一双手,就这样握上他的,连同心一起靠过来。


“别怕,跟我走。”

他听出来那是谁了,

壳哥。


他张口,他特别想问问壳哥是如何在一片黑暗中准确锁定他的背影,再抓牢他的手。他还特别想问问壳哥是什么时候知道他怕黑,知道他有轻微夜盲症。

他从没有说过。


但是像这样,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只想跟紧他,

向前走。


不知过了多久,应该不太久,他看见前面是教学楼的大门。再熟悉不过的跑道和篮球场就这样撞入他的眼帘。壳哥带他一起飞奔而去。


在阳光下,壳哥松开了卷的手。而卷还是一如往日的笑着,

“谢谢。”他说。


再多的疑惑,在这一刻都抛在脑后,不在意过程,我只想铭记结果。


今天的太阳有点晒。

卷卷想。


  1. forever(永远)

高考的最后一科是英语,卷不很擅长。


在交完卷后,他深深呼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作为艺考生,他对自己的音乐功底有绝对的自信。经历过大半年的填鸭式学习后,剩下的只有等待了。

还有对青春的挥霍。


卷卷慢条斯理地收拾着考试用具,隐隐听见外面有人声的喧闹。

“出什么事了吗?”


显然,他并不怎么关心。把手机开机,上面已经显示了好几个未接来电了,统统来自于壳哥。

“真是个性急的家伙。”


然而卷卷并没有急于回电话,反正马上就能见面。他知道的,壳哥碰巧和他一个考场。


他走出大门,他看见了壳。

戴着墨镜,黑色紧身破洞牛仔裤,脚下的马丁靴。

好一副古惑仔的模样。

还有身旁的一块板子,显然是考试前就预备好了的。


卷儿瞥了一眼上面的字迹,惨不忍睹。能写出这种字的人,应该也只有壳哥了。


不过他至少知道刚才场外的起哄声是哪来的了。


卷卷侧过头,脸止不住地像烧起来。

傻蛋壳。

“弄那么张扬是要搞什子哟!”


那个场景,他余生都记下了。


“卷卷同学,我喜欢你。”

“不要一辈子,要永远。”


  1. graduate (毕业)

回学校的那一天,壳哥拒绝了跟任何人拍照留念的机会。

他匆匆路过空无一人的高三教室,看见几个女生正在一边自拍一边摆出别扭的造型。

不管别人,反正他是不能理解。

“这种他早就恶心透了的地方到底有什么好纪念的。”

要纪念也是去KTV去网吧跟哥们一起联机一起嗨,想想都比这爽。


可他忘记了,这种时刻偏偏卷卷也是忧郁系文青附体。

好容易找着人后,硬拽着他逛着逛那。

……真有股女人逛街的劲儿。


好吧,他承认他十二年来的语文课都是拿来与周公约会用的。


“阿壳你看这个篮球场就是你跟我第一次表白的地方!

现在想想还真是磕碜……”

“这里这里你牵过我的手!我还记得那天天气特别好,阳光照到藤蔓架还射到你的脸上了!当时就觉得特别特别帅。”

“还有图书馆!就在这个座位,我总是习惯坐这儿看书。那次你偏要等我,最后自己都睡着了。然后我还悄悄偷拍了好几张你的睡颜哈哈哈……”

………


壳哥看着一蹦一跳的卷儿,像个小孩子。突然觉得这么逛逛也挺好的。

回忆还真不少。


他一把拉过卷儿的手,“那就再牵一次吧。”

午后的阳光明媚得有些炫目,却温暖得让人格外安心,

和珍惜。


“那就再牵一次吧。”

“嗯。”


alright.


  1. harp (唠唠叨叨)

大学开学的前一周,卷卷终于要如愿以偿地去外省的第一志愿报道了。

可他突然就舍不得了。

舍不得这个不大的城,舍不得把城横劈两半的这条江,更舍不得城中的人儿。

壳。


壳哥考了一所普通的本地大学,二本。

在疯闹了三个月的暑假中,卷卷后悔怎么就没多跟壳哥聊聊这事,哪怕知道聊也聊不出个果。

后悔当时问了壳哥成绩之后,还嘻嘻哈哈没心没肺地跟他吐槽“以他的水平,一个二本算超常发挥了”。


他太明白壳哥对音乐的热爱。

他记得,往年校艺术节的时候,自己在舞台中央光芒万丈,可每次曲毕之后,他永远不会忘记拥抱一下旁边那个电吉他手,那个酷酷拽拽内心却热血澎湃的蛋壳。

他记得,当他闷闷不乐的时候,壳哥总会傻乎乎地抱着吉他跑遍校园来找他。然后一边即兴出新奇的旋律,一边哼出自己蹩脚的歌词。

他知道,壳哥心情不好的时候,总会自己悄默默跑到琴房,一边砸琴一边呐喊出人心底撕心裂肺的痛楚。


抛下他,总让卷有一种负罪感。


他才应是舞台上那个最耀眼的。

他的好,太值得被更多人看见。


卷卷似乎是一路上浑浑噩噩的跑到壳哥住的公寓门口的。

以至于他站在门外却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

“叮咚”

按响了门铃。


“卷儿?什么事嘛,大晚上的。”

“你不是明天就要出发了吗?乖,回家休息吧。”


“那个…壳…我就想跟你说说话……就几句!”

“我走了之后不要担心我不要太想我,但…也不要忘了我!我会每天打电话的。”

“我走了之后要好好学习,不要老跟你的那群兄弟去外面混!要不然…我会不好受。”

“我走了之后要注意休息,少抽烟少喝酒不要夜不归宿!那样对嗓子不好。”

“还有…还有我走了之后,就算上大学了也不要放弃你喜欢的音乐!我们约定好的!”

“我会……好想好想你的。”

“我等你。”


壳哥静静地看着卷唠唠叨叨说完一段语无伦次的话。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卷卷,脆弱的焦虑的不舍的卷卷。

虽然好心疼好心疼,但反过来一想,

也值了。


于是壳伸出手,用力地揉了揉他柔软的蓬松的发。

这么一个美好得让人心疼的人儿,是个实体啊。就站在他面前。


“宝贝,胡思乱想什么呢。”

“觉得我会丢开你吗?”

“等我。”


9.illness (病)


经历过初秋一场猝不及防的寒潮之后,壳哥完美地发现自己也成为了流感大军的一员之一。


“阿嚏!” 灰溜溜打了个喷嚏。


“没事吧……”

“要不这个周末我可以回去。”

突然想起昨天电话那头的卷卷,萌萌的小奶音背后是担心的语气。


“阿拉没事没事。”

“你别过来了,好好学习吧同志。”

“你不还要为你的音乐梦想奋斗呢么。”


“可是……

你更重要呀。”


壳哥一边忙着开口回绝,一边笑得嘴都合不拢。

室友绒鄙视地看了一眼恋爱中的傻男人,果然爱情使人堕落……


挂了电话的壳摸了摸自己的鼻头,咦…好像好了?

壳哥觉得自己可能得了一种日常思念自家卷鹅的病。


  1. jaundice (偏见)

壳哥站在校长办公室的门口。


华老师推了推金丝框眼镜,

“所有教授都跟我反映一个人,上课睡觉作业不交彻夜不回宿舍,现在连考试都不来了。”

“你再这样,抱歉,我们学校管不起。”


壳漫不经心地点起一支烟,“所以呢?”

“来这个学校前我就说过,我未来是要搞音乐的。”


“你们想怎样怎样,别来管我。”

“我同情你们这种学校,对艺考生的偏见。”


他吸了两口烟,华老师蹙起眉。

“我说完了。”


“再见。”

狠狠把烟头按在红木办公桌上。


不去管街边的不屑,

不理会天生的嘲讽。

我选了所走的路,

选择了所爱的人。

凭着轻狂年少的一番孤勇,一直走。


直到大海淹没荒漠,

直至海鸥飞向沙丘。

我并肩与我的厮守,

一生不够,

永垂不朽。


“卷儿,

我好像很快就能兑现自己的承诺了。”


  1. kismet (命定)

卷卷最近不太好。

可以说是…很不好。


晚上连着几天彻夜失眠,就算吃过安眠药也是一夜噩梦不断。

白天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要不是最近他实在是无聊得发毛,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中邪了。


傍晚下了一天的课程,卷还是如常给壳哥煲电话粥。

即便是精神不振,相处了三年有余还是轻易听出壳哥言语下精心掩饰的异样。

“怎么连壳哥也变得奇奇怪怪的……”


“哎我说蛋壳,你最近是不是遇着什么事了?”


话说卷卷一个新世纪的好少年,自是不会相信什么阴阳五行命中注定一类的玄学大法。然而,前几天连教授都开始语重心长的对卷卷谈心是不是用功过度了……

他再也受不了每天顶着双熊猫眼去上课了!再也不!

他今天铁了心也是要把这破毛病搞明白的。


电话另一头的壳哥一听,心脏差点跳出来。

“……这孩子不会还真有什么占卜预知未来的能力吧……”


三思而后还是决定对自家媳妇如实招来。

他可不敢保证过两天如果自己出现在卷宿舍前告诉自己退学了,卷卷会不会当场剥了他壳哥的皮。


“那个…卷,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我退学了。”


“啪嗒”

卷儿的手机摔在地上。

似乎过了很久很久,他缓缓地蹲下身子拾起来。


电话断了。


  1. leave (离开;出发)

壳哥坐在通往远方的火车上。

不知为何,列车长似乎格外地大方,把车厢的暖气开得过足。

闷得他心里发慌。


好容易到了中途的停靠站,因为是缓行的普通列车,十余分钟的休息时间。与其缩在小小的座椅上,不如下到站台边溜达。


壳哥直接蹲在轨道前的石砖地上,一手叼根烟,慢悠悠地凑到嘴边。猛吸一口,混带着空气中的寒意。给他冻得后背一激灵,不住打了个颤,连同心肝一起瓦凉瓦凉。


“艹,瞧这给爷冷的!”,心里暗骂一声。


待一根烟抽到半截,他到是也没兴致继续悠闲下去。

两手揣着裤兜,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去看绿荫掩映后的乡间。


他突然想起卷儿。

他想带着他走,离开那些乌烟瘴气的地方。从一个国家飞到另一个国家,跟他去看看这个世界值得留恋的景象,最后再回到这样一间恍若疏离人间的小屋。每天不操心烟火喧嚣,有足够的柴米油盐供他们消磨余生的漫长。

可他又想把卷留在最繁华的凡间中。能站在全世界最大最漂亮最引人注目的舞台上,看着他像个小太阳,帅气有阳光,让人移不开眼。

而自己就安静地坐在观众席上,跟着他欢呼雀跃,看着他燃炸全场。


挺好。


  1. meet (相逢)

卷卷的梦魇变得更厉害了,且反复无常。


他会一连一周梦见壳哥的脸,还有他离自己越走越远的背影。就连上课的时候也在脑子里阴魂不散。

恨得他想一把把壳揪回来。

问问他,他妈的他现在到底去哪了,有没有地方住是不是在打工,过得好不好。

还有,为什么再也不打电话了。

告诉他,他真的一丁点儿也不生气了,他最好干他自己所有所喜欢的事情。玩音乐,追动漫,去旅行,只要跟他一起。


心里像有一只魔鬼叫嚣着,把卷折磨得筋疲力竭。

“我想你了,壳。”


也就是那天,卷卷跟着同学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他们走的很急,天阴沉得很,灰色的厚厚的云遮在天空上,快要下雨了。


是在安置了灌木丛的宿舍楼拐角处,卷卷看见了蛤蟆镜,破洞裤,还有短短的露出眉毛的刘海儿。


想也没想就撇下同学追上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是他,是壳。”

“壳来了,终于来了。”


“壳哥!”


壳哥听见了背后的脚步声,几乎是想不出理由条件反射般的拔足狂奔。直到听到背后气喘吁吁的喊声。

呵,跑不动了,再也跑不动了。梦里在想,心头挂着的人儿,就在自己眼前。

他转过身。


卷卷愣愣地看着面前困扰自己多日人的真容。几个月了,太久太久了,他没有见到他。

他的头发好像长长了些,是不是没有时间理。

他的衣服有点脏了,是不是还没来得及换。

他的眉眼变得憔悴了,是不是过得并不好。


他仰起头,刘海盖住眼睛,故意不去看壳哥。

鼻子一抽一抽,像只小兔子。


“这个傻瓜,居然现在还有脸敢来。”

太好了,终于来了。

也许世界上也有五千多和你一模一样的花,但只有你是我独一无二的玫瑰。

【魔主】十年

一只小萌新粮食不够 自割腿肉~

渣文笔,毫无逻辑 【欢迎捉虫】

灵感来源于小寒鸦,你问我为什么现在才写出来?

本人懒癌晚期

下面放文⬇️




1.

他还记得,那年冬天,很冷。


大年初二的都城似乎苏醒得太过于早。昨夜的雪还未来得及平定,纸灯笼映射的昏黄下悠悠的伏在街角。时时阿谀般地,冲着过路的富家公子笑着,似是无意地随着冬阳微弱的光芒阿谀地闪着光斑,却还偏爱在老车夫面前和胡同里的煎饼摊车前招摇过市,又引得首饰铺的老板娘掐起嗓子嗲声嗲气地冲着对门抱怨起来。


一切都是繁荣的,却又平凡到无可复加的美好。


前朝的城墙颤颤巍巍地立在皑皑的白色中,似乎在苛责江山易逝,朝代更迭,自己还没来得及完成使命,护那所谓万万子民安危。也许是为了弥补那份未尽责任的愧疚,旧旧的砖瓦包裹住蜷在角落的孩子,风瑟瑟地刮,也算是为他挡了半片寒冬。


过路人看不清小孩的神情。

应是白净的面孔被长长的刘海盖住。纤长的睫毛低垂着,一不小心点缀上几粒还未融化的雪,却遮掩不住暗色的,闪着星光的瞳。


他走在街上。不时垂眸向街边的落魄者递出几分悲悯的目光。

他本就是不凡之人,他是“墨”的继承者,黑夜里的独行人,阳光下的阴暗面。

一切的一切,都促使他过早地收起那颗名为同情的心。他高高在上,所以他怜悯那些匍匐于街头的可怜人。但神从不会施舍,也不会停留。他只会微笑着间断那一根根命运的丝线,在看着被牵引的人偶缓缓倒下。


可那天,他遇到了他。

他最终还是败给了命运的引航。


他驻足了。

他从来没见过那般的眼睛。


他想起了昨天在集市上看见的小姑娘。“如秋水,似寒月”,别的人都这样夸。


可到了他身上,多少华丽的辞藻都显得是在堆砌,苍白无力。

那是墨一样的瞳色,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衬着微醺的上挑的眼角,清澈地让人不敢触碰,却又为此沉醉。

兴许是有人把天上的星辰制成一块网,再逐一碾碎,掩着流云一起落到他眼里了吧。那眸子里,定是包含着好多好多美梦。七仙女撒下的花, 喜鹊架成的桥,应是都融进里面了。不然怎么会那么美好呢?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突然间,他好像有点理解教书先生所谓的“明眸”了,大抵就是这个样子吧。他有点后悔,以前的国文课都用来补眠了。


神不知鬼不觉,他就走向了他。

直到很多年后,已经成了男人的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叹:自己活着从未依过天,靠过命。可这,就是命吧。


小男孩终于抬起眼,带些惊奇的目光投向走过来的人儿。

来人也是个孩子,看样子同他一般大,顶多再比他长个一二个年岁。小孩子自是不懂什么以貌取人,人心难测。可不论是从他长长的黑袍子,还是挡住了五官的大兜帽,都让他觉得,他是个神秘的大哥哥。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不知是孩童无忌还是大男孩的错觉,小孩使劲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他的味道。这让他想起了毛茸茸的小狗,好像下一步就会扑上来用舌头舔你的脸。

突然…有点想看他笑起来的样子。

应该会很可爱吧。


“我,魔王。”

一贯不喜欢与人过度亲昵的他还是习惯性地往后退了两步,最终却还是像小孩伸出屈服的手。


谁知道小孩诧异地睁大了双眼。不好,两颗星星更亮了,冲着魔王眨巴,一闪一闪。

小孩轻轻嘟起的嘴慢慢咧开来,弯出一轮明月,弧度刚刚好。瞪圆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浓密的睫毛忽扇落了一阵白霜,剪影出了馥郁芬芳的半抹阳光。

“我叫主唱,你好呀。”

“叫我唱就好。”


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倏地一下炸裂开来,散落了遍地葱葱郁郁的未来。


嗯,他笑了。

果然明眸,只有搭配上皓齿才最好看呀。


“主唱,主唱……

唱,唱。”

无数次字正腔圆地念下这个名字,仿佛要把它牢牢抓紧,铭刻在哪里。

心里。


“叫我魔吧,唱。”


2.

经过几场来得猝不及防的雨后,春总是在悄然之间降临。就像是半大孩子的友情,来的那么突然,却又纯粹清澈得让人不忍玷污。


‘啪嗒’

“主唱,快点啊!” “来啊,来啊!”

踏过晨露未干的青草地,无意间惊起几簇野草。含羞的雨露悄悄向叶片深处缩了一缩,抖动着在春阳下几近透明的晶莹。

而践踏者显然满不在乎,专注于身后略显急促的喘息声。小小的脚印落在潮湿的土地上,烙印下一片欢快。


‘啪嗒’

“欸,阿魔!”“你等一下…等下我啊……”

小小的身躯摇摇晃晃地向前,似乎连跑的都不很稳。毛绒绒的头发因汗水而濡湿,在葱茏中零落的光影里一小簇地摆啊摆。略长的袍子被暖风吹起,在背后形成一个滑稽的鼓包,在绿影中颤抖。

小小的孩子攥紧拳头,卖力地把手臂摆出夸张的幅度。


‘啪嗒’

“哎呀!”

蹒跚着的身影突然向前扑去,稚嫩的小手用无意识地外伸,似乎想拽住前面的人。嘴巴张大,想喊出声,想喊他的名字,却又不知如何开口。猛地向地面坠去,就像是溺水的孩童,想呼救,却一遍一遍在涌过的海水里缄默。

无助,

好无助。

就像努力扮取乖巧,却连一颗糖果也得不到。就像被富家公子欺负,却连流泪都忽然不会。就像躲在诺大的闹市里,却连可以依靠的一颗心也找不到。


‘啪嗒’

“阿魔!”

霎时间冲出口的呼喊,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其实说来也没什么,不出意外地跌在地上。

当然,前提是如果忽略素色的衣襟正中一块猖狂的泥印子。哦,还有发根处沾上的几片青草叶夹带着一只七星瓢虫。

疼是真的,这是实话。但对于早上跟流浪的小猫抢残羹,晚上倚城墙根入睡的人来说,这似乎又太过微不足道。甚至不值一提。

可是偏偏在那个时候,又觉得好委屈好委屈。

可能是因为他吧。觉得他会关心自己,只有他会心疼自己。尝试去爱他的,爱一个肮脏的被抛弃的流浪的小孩,他是第一个人。

所以想使坏,想对他撒娇。想告诉他,我也同样在乎你。后来的主唱这样想。

想去追那个人,那个坏坏的人。狠狠地拽住他,再把他拖到泥里,用半是稚嫩半是嗔怪的声音对他说

“都怪你。”

傻阿魔。


然而事实证明,他也确实这样做了。


“唱?”

很久没有这样兴奋过的小孩跑着,狠狠地享受着踏在濡湿的柔软的芬芳上的快意。后知后觉地发现背后已没了小小的影子,倏地回头,才发觉坐在草地上的小人。


小一点的孩子撅起嘴,樱花色的唇水嫩嫩的嘟着。这让他想起来了鲜花饼的味道,酥酥软软的,溢出一阵芳香。他忍不住地偏爱。

本就温软的眸,不知是无意还是故意睁大,让人不禁有种对无辜的怜惜。他的眼睛映射着太阳光,水润润的,还带些闪烁的不灭的光芒。

这许是仙女看凡间真假繁杂,在人间故意遗留下的宝物吧。

那么干净,看着你,像是要走进你,看穿你,却还要提前说声对不起。


魔抬腿,似乎是无知觉地跑过去。他不想多想,只是知道,只是知道。他弄疼他了,他受伤了,他心疼他。

那是种没由来的感觉,就像天上的星辰亮着,它就是美的;就像地上的花儿开了,它就值得被铭记着;就像这个小孩哭了,天色就暗了。


“疼吗?”


蹲到与主唱平视的位置,是少有的温柔的语气。


“不哭了好不好?”

“……对不起。”


坐在地上的小孩双臂圈住膝盖,缩成小小的一团。撇撇耷拉的嘴角,“呐,魔,你把兜帽摘下来我看看好不好?”

“呐你把我弄摔了可要给我补偿的。满足我啦,就这个要求。”

“莫非…你有啥…嘻嘻……”

小孩迅速破涕为笑,弯弯的眼角像是在撒娇般,可怎么看,也有种坏坏的意味。奶味的声音中都能隐隐感受到,冲破甜软的语气中的,带着刺激的好奇。



“……” 无需答复,兜帽下脸上的一片阴影足以展现主人内心的纠结与阴晴不定。

若是照普通人,他只需走得离他近一点,把那股有形无形戾气散发开来。正常人就足已瞪着这孩子眼神乱飘腿软脚酸,赶紧脚底带油趁早溜了算了。


然而这种情况下……魔王对着主唱那双闪着光的眼睛。曾经……被街坊四邻美誉“人如其名”的小孩,终于内心小鹿乱撞了。

“不不不这么可爱是怎么回事。”魔王默默回头,“我看不见他。”


他从不懂心动。

从小家严与他的对话便少之又少,为数不多的那寥寥数语也是有关家族顺位或帮派宗旨一类正统话题。即便是从市井小民里口中诉出的“哪家的黄花闺女又对哪个公子‘心动’了”,在终日窃窃的会面不断的府上,似乎连这词汇也成了不成文的禁忌。


令他唯一想起的,是小时候在街边看过的名妓,他并不清楚这些女人到底是做什么的,或者她们本应该做什么,但他只记得当时街上所有的男人看她们的那种眼光。

那种恶俗的,对廉价的美艳的追求。


他所懂的,只有对美好的喜欢。

还有欢喜。


就像香软的蜜饯,从不会有人去试图抵抗。于那小孩的要求,他从未想过拒绝。


“……”


好的,事实证明,关键时刻的认怂是应该的。尤其是……嗯,就地随机应变嘛。


像是清风吹过,那般地不经意。少年的鼻息喷洒在微红的脸颊上。

温柔地像天边半隐半露的暖阳。


不曾直接流露的眸与主唱的诧异在空中相交。

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主唱始终记着那天,那个如梦一般的童话,

和那样的魔王。

美妙得不敢去回忆。


承认,小孩的年龄于那张俊美的脸庞显得过早成熟。可是,就是那样孤独的,邈远的目光,似乎如天边的甘露,是从没有受凡俗的喧嚣而沾染的。明知是遥不可及的殊途,却又不住地让人去追求。


冰凉的触感突然接触到主唱颈部的皮肤,敏感的肌肤不由瑟缩了一下。唱微微仰头,顿时对上阿魔的眼。

“ 别动,这里,沾到泥了。”

动作轻柔地让人感到异样,称得上奇特的触感让主唱有点想忍俊不禁地发笑。

“原来,被抚摸的感觉就是这样啊。”

主唱眨了眨眼,好神奇。


当然,从小在野地里自己摸爬滚打自生自灭的主唱,偷鸡蛋爬树上房揭瓦什么事没干过,一点泥巴能耐我何?其实讨厌的,根本不是泥巴,只是忍不住想跟那个人说话罢了。想让他为难,又想引他笑。想无时无刻吸引他的注意力,好让他永远这么温温柔柔地对自己。


于是自认为很潇洒帅气地甩甩头发上的泥浆,手一抹颈上的污渍。

“阿拉阿拉,没事没事。”

“话说你长得很好看嘛,有啥可见不得人的。以后把帽子摘下来拉,这样我比较喜欢。”自顾自说着,单纯的口头上的小期待。


“好啊。”

嗯?!主唱一愣神,表示这小惊喜有点来得太快。他就随口一说而已,还真没想到这样就答应了。习惯嘛,很难改的。他懂。

当时的主唱作势深沉的想,偏还真没料到,在未来的多年里,他的体会将颇为深刻。


“不过现在,可不行。”

待小孩露出傻傻的笑容,魔王立刻以星驰之速带回帽子。心里默默吐槽自己好像神不知鬼不觉答应得有点太快了。老是让这小孩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他怕自己过两天就崩溃而亡。


“啪嗒”

又是一声。

刚打算张嘴问为什么的主唱终于乖乖把嘴闭上。

一颗大雨点垂直落在头顶,这也算是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谁让他后知后觉地才发现下雨了呢。


“下雨了,回家。”

魔一把拽过主唱的手,撒开蹄子就往外跑。等反应过来之后,在春色无边的烟雨里,反正主唱他自己也分不清个东南西北,便索性自暴自弃似的依着魔王跟着他跑了。


“欸等等,这是去哪里啊?”

看着逐渐冷清的街道,主唱才意识到这好像已经跑出闹市一段距离了。想想今夜又是露宿在街头风雨中的一天,他觉得还不如找个小酒馆呆一宿。但愿能碰上个好心点的店主吧,他只奢求于默默祈祷。


雨里,还在为今晚的去处担忧的唱偶然瞥见魔王一张一合的唇,讶异的眼角边逐渐转变成些许惶恐。


魔王圈紧那只小手。在氤氲的世界中,奔向远处未知的混沌的前方,从未迟疑。


“回家,”

“回我家。”